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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1日

看過【The last station】- 愛情與自我的拉鋸戰I.

睡睡醒醒的夢了一夜,心情險受影響,泡了康福茶,坐在窗邊,把前日看的關於俄國大文豪,【戰爭與和平】,【安娜卡列尼娜】的作者 -托爾斯泰晚年傳奇故事的片子-【The last station】做個整理。



全片主要描述他與結縭近半世紀的妻子之間的愛與矛盾。電影的開始,引用他的名言:『All, everything that I understand, I understand only because I love/ 我所知道的一切,皆因愛而起。』原以為小說中信仰愛情的文學大師真實生活也是如此,看下去之後才發現:信念是信念,生活是生活,信念與生活未必緊密相依。人原來可以既信仰愛情,同時又背叛愛情。
托爾斯泰的小說中,那些“為愛而生”與“愛是一切”的信念也許不假,只可惜,那或許只是生命中某段時期的信仰,真誠,卻僅是曇花一現。









電影中,晚年的托爾斯泰宛如”聖人”一般,他崇尚節儉,反對特權,甚至決定放棄個人財產與貴族頭銜,並將他的小說著作權留給俄國人民。然而他的妻子蘇菲亞 卻完全無法接受這個”化小愛為大愛”遺囑,她沒有這麼高貴的情操,她認為托爾斯泰的成就是兩人畢生的努力,最後的結果,不應只是托爾斯泰一個人的決定。於 是,她極力悍衛托爾斯泰家族的權益,據理力爭,一點都不輸男人的膽識,以及時而一觸及發的情緒,使她成為眾人眼中歇斯底里的難搞女人。兩人從年輕到老始終濃郁的愛情,也因此面臨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相愛了一輩子的夫妻會在人生的最後關頭漸行漸遠。因為愛不是一切,因為有愛還是不夠。 即使托爾斯泰自認對蘇菲亞的愛情從沒改變過,即使他常常想起最初愛上妻子的感覺: 『年輕的蘇菲亞浪漫率真,美得令人屏息,我感覺自己配不上她。』


多年以後,蘇菲亞直率的性情依舊,對愛情的浪漫心境也始終如一,像個初戀小女孩般,時時需要戀人的寵愛與擁抱;活在托爾斯泰的愛情裡,也活在忠於自我的心裡。
但是,年老的托爾斯泰也許依然愛她,但是他更愛自己的名聲。他完全無視於妻子的想法,一廂情願地認為妻子應該以他的決定為依歸。他受不了兩人爭吵不休的生活,最後甚至不告而別。

不能否認他們由始至終依舊相愛,但愛卻在各自堅持自我的情況下,不斷被劃傷。我想,最傷人心的不是旁人的無情阻隔,而是托爾斯泰用實際行動劃出兩人的界線。在愛情面前,女人還是無法永遠高高在上,內心深處因愛而柔軟的部分,讓她心甘情願放低姿態,只想知道她深愛的男人是否愛她如昔? 捨不得,並非軟弱,而是相信愛情。不夠現實,成為女人在愛情裡的永恆致命傷。

或許最深刻的愛情一定會讓人愛到暫時失去自我,不過,愛情也許沒那麼偉大,自我可能也沒那麼脆弱,愛到深處未必無怨尤,正因為有怨尤,才能看清自己在愛情中的盲點;正因為堅持了自我,才能在事過境遷之後不看輕自己。正因為如此,自己也總會叫醒自己。

醒了,愛的濃度依舊,但是多了謙虛的希望:
希望我們能夠不再恐懼沒有回報的付出,
不再恐懼在彼此面前變的幼稚與笨拙,
不再恐懼被深刻而毫無保留的了解,
不再恐懼揭示彼此內心深處的單純與美好。

我努力着

2010年9月5日

看過【Inception】¨ 盜夢空間全面啟動

周日早上起了早,再拿出了我曾經苦心讀著的一本書-象與騎象人頁頁翻看。
因為,我昨晚到電影院看了Inception-盜夢空間,就是台灣地區翻的-全面啟動。
上映時間:2010






在佛洛依德,柏拉圖和釋迦牟尼的時代,生活中有很多未馴化及馴化後的動物,人類得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有辦法將個人意志施加在這些身形龐大的動物身上。當我在思考自己為何老是這麼脆弱時,我所聯想到的自我形象就是像我是一個騎在大象背上的人,我欺騙自己的時候,就像是我揮揮手上的韁繩就能指揮大象轉彎,停止,或是往前走;但是事實上,只有在大象沒有牠自己的慾望的時候,我才指揮得了大象。

這是爲什麽我喜歡看特定幾位哲學家的書,喜歡從哲學中獲得的慰藉以及對付自己的方法;因為現代人只研究思考及決策機制,很少關注潛意識影響心靈與心智的問題。而我的這本象與騎象人,就是在說明自我(有意識,理性時候的我),超我(道德良心,有時會被社會規範他人眼光所影響的我)與本我(受制於慾望,及時行樂時的我)之間的拉鋸與企圖的互相控制。

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經過:自我(理性),超我(道德良心)與本我(慾望)的激烈奮戰,但不管如何,都是源於心理一個念頭的閃現,這個念頭從可能美好或是苦痛經驗而來,加上本能的催化,在大腦里播下了行為的種子,然後產生了自己也無法克制的行為。儘管試圖控制,在清醒的時候,我們生活在理智的陽光下,有著客觀的眼光,寬容的心腸;但,我們不知道我們的大腦里有沒有其他異類的種子正在萌芽,因為潛意識的壓抑,讓它仍在我的心智里留下了痕跡;在脆弱的時候,很難講是正負那顆種子先發芽,然後,總會總歸會有些不計後果的行為出現。

外人用社會規範與道德良心來審視我們”超我”的能力;親密的二個人因為看得透徹,總在互相試探”本我”的極限;而自我,也在內外夾攻中試著駕馭自己的潛意識。

於是,夢,給各種正負面的潛意識,一個大展拳腳不計後果的舞臺:願望,恐懼,靈感,慾望,正義,邪惡..個各種在現實生活得不到,不會得到,不會發生,尚未發生的事,都會在夢中以超級創意的形式”實現”。
我其實不是一個多夢的人,但在真實世界的感官體驗,總會以另一種符合夢境的形式表現在夢裡,而我,即使知道那是夢,也常會無可救藥的的感同身受,享受在夢中見到想見的人,依舊感受到現實的痛苦,也會大笑大哭,然後驚醒….

既然人的經驗和本能賦予潛意識,潛意識賦予夢境,那麼,如果反過來:先賦予夢境,使之產生潛意識,然後引導或說是影響的行為呢?Inception就是這個道理,電影中的夢境就是各種意識的無限放大版,盜夢者做的,就是試著去閱讀,引導,歪曲一個人的潛意識,但是不能篡改。我沒有覺得大陸的”盜夢空間”翻的有多高明,但是至少比台灣的”全面啟動”來的貼近這個概念。

二個小時的電影很快就結束了。意識的複雜性,以及每個不同的我相互衝突下對行為的影響還是一直發生著。希望我的正面意識能夠幫助我認清我負面的潛意識,那些伺機而動的恐懼,嫉妒,愧疚,緊張,欲念,懶惰,懷疑能夠因為正面意識的發揚光大,而徹底被打入潛意識的冷宮;不再用壓抑來隱藏那部份的自我,不再用為難自己的抗爭來主導自我意識。



我知道,有一天,當潛意識難以抑制,開始進而主導的時候,可能就是心理醫生要插手,透過理性的分析來控制我們的潛意識的時候了。
潛意識是我的敵人。

但,我希望,不管我正享受著哪一個自欺欺人的時間軸,無論是平淡還是精彩,都要在我的雙手之中。也許能做的就是在每次睜開眼睛之後,都對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沒有一絲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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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3日

看過【A Single Man】- 關於「生命的稍縱即逝」的笑話

開場溺水的場景,看起来蔓延無邊的水下,像在水母飄般浮動的人體,白色雪地里殘忍的車禍鏡頭,壓抑的獨白,大提琴的配樂,自我反省的獨白,就是會讓我想看下去。後來發現,影片只说了一個中年男人一天的故事,從打算結束生命到重新燃起希望,好像比一生都来得长久; 又是那種:很轻的电影, 很重的人生。每次我都被這樣的劇情重量所吸引。

男主角George相戀了十六年的同性愛人車禍離開了。如果,沒有這場那场意外,他们可以爱多久?
我知道這是個不是問題的問題。就像我們做為自己生活中的主角,也不必常去問:如果當初我没有離開,或是當初沒有相會,我們會愛多久,或是,我們會不會跟其他的人在一起過得更好?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

我用一個半小時看了George傷痛欲絕的這一天,從放棄到找回自我的這一天。
在決定自殺后的這一天,偏偏世界好像留客般的出現了諸多美好的事物來挽留他;而George半冷半溫半悲半喜的跟這些人間美好的蛛絲馬跡在進行角力。就像我常常要對付那些當我決定放棄時,在我眼前閃過的美好願景的畫面。有時候,自欺欺人與自我鼓勵真是一線之隔!

這部只記錄了24小時的電影,就記錄George一個人,在這一天,決定自殺這一件事,看似格局小,但是,對於曾經面臨生死去留選擇的人來說,在绝望挣扎的每一秒鐘都如同一年,在那個關鍵時刻,每一個細節、每一刻的猶豫,都有可能徹底改變人的一生,或走向顛覆,或者重生。

  
這個時代,太多人都在高喊尋找自我,就像有機蔬菜突然流行起來一樣;但,是不是,只有真的曾經失去自我的人,才知道什麽叫「失去」,與什麽叫做「自我」?真的失去自我,是當有一天,生活不再沿着預定的路線行進發展,突然讓人手足無措,像個失去依赖的落水者,抓不住救命的稻草,只能在水中無助地挣扎,然後體會到自己失去心緒的自我意識。

「失去自我」,也是一種「自我意識」的能力吧!失去意識後才會自我發現。

可是,發現了之後,卻好像也很令人緊張害怕。是要開始心甘情願的活在自己的世界,心甘情願的接受自己看到的就是整片天空,安心的待在自己的孤岛;還是,理想化的嘗試跳脫自我意識,成為一個自己希望成為的人?不管怎麼樣,或許,每個人都有能力在自己的極限之內,接近那種看似言笑自若,實則痛不欲生的狀態。你永遠不知道那些言笑自若看似風光順遂的人,裏面好好藏著的是不是一副破碎過後勉強綴補起來的肺腑;那些睡著了的人,是怎樣的輾轉反側才好不容易入睡,而在夢裡,他又是哭著還是笑著。

我們強求不了,也無法知道我們在對方眼中真正的樣子,即使是最親密的人。或許,彼此看到只是雙方在彼此意識裡的投影。希望我在我肉體軀殼裡,即使是通過我偏頗的意識,也能勇敢堅強的捉摸和感受外面的世界;我也會學著別看不起別人受的苦,就像句北京話說的” 小蟻舉起餅乾渣與奧運選手舉起槓鈴是一樣壯觀”, 幼稚單純的心靈能感受到的傷害,不比深邃複雜的靈魂來得淺,一樣的。











2010年8月22日

關乎順序,非關黑白

那天,和一個失眠的男孩子說起了一個話題,是關於身體和靈魂的。

然后,我發現,我們是在談論關於”順序”這件事。

如果,有二個人癡纏了很久,
可能早就是貌合但神離開。但是因为身體,因为在身體的感觉上太好,把身體的感覺放在二人關係的第一位,所以可能會不容易分離。男孩子以為,有些人的身體構造會意外的相容,即使他們的靈魂距離非常遙遠,但卻還是非要在一起,那是因為激情。

我說,我曾經也這麼以為,曾經也以為,如果只有身體在狂歡,那麼心就沒有負擔;但也漸漸的發現,這似乎又和靈魂沒有關係,或許這最單純最簡單最直接的吸引,就是愛的本質?

那麼,還有另外一個可能:有時候二個人的靈魂會很相似。在一起的時候,用真實的面貌相對,能看得見自己的劣根性,可能對方會讓我們恨自己,因為彼此是一面鏡子。也可能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身體的接觸是笨拙,令人失望的,沒有他們的靈魂在交融的時候順暢。

要把身體跟靈魂排出順序,可能沒有任何自控的可能!因為,只擁有身體,或只要靈魂,能感覺到關係的極致都是難上加難的事情,更何況我們常常什麽都要,要靈肉合一。

可是其實,我們的身體和靈魂都非常孤獨:
在沒有身體激情的時候,我們從靈魂的默契中得到安慰;如果靈魂距離遙遠,身體的快慰暫時拿來隔絕了陌生。對於靈魂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的二個人,如果他們覺得他們是深愛的,那就是深愛的;對於心靈交融的二個人,如果即使身體在癡纏但能感到傷痛,那,他們也算盡力了。

大部分的人習慣了平淡正常的東西,似乎只有一切現實控制範圍裡的感情才是合理和負責的;但是,世界不是黑白照,不是非黑即白。有時候,一時的脆弱或是一時的氣不過,都會讓我們放縱。
但願我們經過一點什麽,都更長大一點,除了學會用大人的眼睛看大人的事情外,都能成為更好一點的人。


2010年8月17日

爸爸媽媽

Photo by-Eric Tien
近年在外地生活,我時常覺得自己是一個被剝奪身份的女兒。最近常常跟爸爸通信,請他別擔心我,我自己很好,就是有時候有點脆弱;也告訴爸爸我曾只跟媽媽聊的事:遇到一個我決定真心愛的男人,然後有一個孩子,可能不是我跟他的孩子,可是是我心愛男人的孩子。

爸爸自然是不懂我在說什麼,總是說:不行的,一個人帶孩子會非常難,總歸是要男人來幫一下手,你不懂得,是不容易的。

爸爸媽媽看著總是什麽都不怕的女兒,身邊的男人來來去去,但從未獲得安定。爸爸知道我心裡有種潮水帶著我來來去去,他是無法帶我上岸的,他知道我對抗的內心力量是無法預算和估計的,他也無法感知;所以他就只是看著我,看著我哭,看著我笑,只能任由我隨波起伏。

我常常在想,曾經很想,我有一個孩子,是一個女兒,有著男性化的單名,一定是明眸皓齒,有很黑的頭髮;但不要再是一個外殼堅硬內核甜蜜的女孩,因為我知道那會很寂寞。可是如果突破了這外殼,又容易受到傷害...
反過來,我希望她外表甜蜜,內心堅強。能夠直到成年,依舊可以和父親擁抱。陪著父親一起坐著,陪著父親一起去旅行,與他非常親密,就像他的小情人,幫我愛著我的愛人。當然,她也要很愛她的母親,因為我會非常愛她,陪著她對付我遺傳給她的情緒缺陷。她可以很早就結婚生子,總是和很愛她的男人在一起。從父母身邊直接過渡到她的愛人身邊。

她要一直被愛嬌呵護,不會在孤立無援中成為一個堅韌的女子。她要一直生活在愛著她陪伴著她的人之中。

我知道,這是我在週二早上,坐在窗邊幻想能夠造就,或是能實現的美好
- 關於我的愛,與我愛的。

2010年8月16日

走路


曾經充滿一種力量,那是怎麼說的?“生命大步向前走”的力量。
走的太大步,生命漸漸地累了,其實,平靜的走走路,就好了。
回憶的時候出去走路,走到曾經走到的地方。
鼻酸的時候出去走路,讓風把臉吹乾繃繃的。






像是走過了一段什麽,走完了人生的一小段。
路上的每個人,都走著自己的一段路。

有的人走啊走,遇到了一些人,招惹的說:”我寂寞我空虚”,於是,和某个人一起走了一段路。 後來可能就開始埋怨,一個人嫌悶,二個人嫌煩;再後來就成了那種偶爾出现一下的人物,走一會,不走了,也不在乎和誰上路。
或是,有的這個時間要一個人走,那個時間要人陪著走,隨心所欲,代價也重,和無數新人人舊人招惹交纏。

當然,也有人走啊走,一邊夢想有一個可以走一輩子的人;遇到同路人就忍不住去問:" 你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吗?一直在等的那個人吗?你是不管我在路上會生病,會中暑,甚至迷路了,但還是跟着我一起走的那個人吗?"
走路的是一辈子的,回答這個问题却只要一秒鐘!因为感動,所以誤答。因为寂寞,所以誤答。
愉快上路終是短暫的,問題於是接踵而至。

有人會看到前後左右招手的人,就回頭跟你說:”我打算陪他去走了”, 你還以為,爱,既然不是這麼容易有,那麼也不會這麼容易沒。

但是,當一切就是沒了,走路的伴侣不见了,有的人會馬上找了另外一個伴,因為他的目的很明確,他只是要走到终点,中間是哪個伴不重要。
有的人就在原地一直等,寧願一生少走幾步路,少看幾眼風景,因為他怕如果走了的話,伴侣回到原来的地方時就找不到他了。
還有的人一個人上路了,给自己的手砍一刀,沿途留下血渍,说是讓她看到了就跟着来;還有人一路上成全無數,最后自己的能量耗盡,沒法再走而停下了。

其實,我只想,平靜的走走路,偶爾坐一坐,買根冰棍吃吃,然後拍拍屁股上的灰,好好地走下去。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要和谁走。

我走了。

2010年8月14日

【山楂樹之戀】- 那段貧窮而包含理想的時光


網上熱議的山楂樹之戀,我原本心裡是有一點點抵觸的,原因一是因為大家都下了「會熱淚盈眶」的警告,我的冷熱淚已經常常盈眶了,我實在不想再有什麽把我弄哭了來養大我的臥蠶,更何況淚不是檢驗文學的唯一標準。原因二是因為簡介裡說了是描寫文革末期的愛情故事,我先入為主的把它和內地激情燃燒的歲月之類的電視劇畫上了等號。
但是,我在翻看了前十頁,就開始由淺入深的被打動,我沒有熱淚盈眶但卻略略的悸動:我平靜的看著那一段貧窮而包含理想的時光,不是沒有被靜秋和老三的愛情而感動,只是更不忍在那樣特殊的時代背景下,兩個人相愛但又不能堂堂正正的愛,非得壓抑隱忍的苦楚更是錐心呀。
在那個時代,明明是是動心,有情了,腦袋卻想著立場,階級等與愛情毫不相干的問題,急忙的自我教育。一個與時代背景及其相符的人,與一個不甘心把思想局限在時代框架裡的人:相愛了,思想上的不同步,其實早決定了他們的愛情不會一帆風順。

對於那個時空背景下的人的生存狀態我不甚了解,僅從電視,小說裡面窺見一二。彷彿人人都革命,各個都先進,思想高度統一,動不動就說語錄喊口號,質疑一切權威,排斥一切所謂資本主義,拒絕一切享樂,以吃苦受累為榮,物質極度匱乏,精神上又極度激進。當所有人都不正常的時候,這種不正常就會被認定為正常,而相反的則會被定義成反動。

保守的靜秋一邊接受這老三的愛和關心,一邊又因為怕別人的閒話而時時遮掩著的交往,只有在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才跟他稍微親近一點兒。老三心裡一定是痛苦的,明明相愛的人卻總要裝作不認識,連靠近她一點兒都不可以。在相互擁抱時他說著:“靜秋,妳這樣折磨我的時候,心裡是不是很高興?如果是,那我就沒什麼話說了,只要妳高興就好。但是如果妳自己心裡也很難受,那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呢?”

那個年代的思想是不允許自己因為愛情而愉悅的,甚至"愛"這個詞都是禁忌。"愛"讓老三妥協,配合著靜秋的要求,甚至見個面都要偷偷摸摸。心頭有洶湧的惦念,時時刻刻放不下卻又無法毫無顧忌的表達,這樣的愛肯定是讓老三實實在在的痛,難怪他會毫不猶豫的拿用刀往自己的手臂上畫…

現在的人愛了可以大膽的說出來,可以在公開場合牽著手,可以當街擁抱,任何組合的兩個人都可以沒有任何顧忌的在一起,這在當年的老三看來應該是一生的最大心願了,可是我們的幸福感比得過老三和靜秋輕輕的一牽手麼?又有幾個人能(或是”敢”)篤定的對方說能讓她(他)相信世上有永遠的愛情?現在的我們,和他們相比少了很多約束的條件,同時也少了更多更重要的東西。
在我們這個時代,精神與肉體都不受限制的我們,各種複雜詭譎的關係大家都見怪不怪,但是在愛的時候,卻總要執著於愛情之外的一些東西,總不能純粹的去愛。單純不做作的愛,真實不虛華的感情,有點小憂愁的甜蜜,可能已經比不上與複雜共存才有的轟轟烈烈的快感。

很想知道靜秋在老三徹底離開以後是如何度過餘下的時光,如何從沉痛的時空中走出來,如何於三十年後再次站在老三的墳前,對女兒說“這里長眠著我愛的人”這句話的;很想成為那棵傳奇的山楂樹,親眼見證一朵愛情種子在樹下醞釀,成熟,綻放又被活生生摘掉。

人的一生中一定有至少一個和你毫無血緣關係的人是你一生都不能忘記的,然後他深入淡出,漸行漸遠,這個人活在你的心理暗示裡,活在你的骨髓血液裡,活在你的心靈腦海裡,不斷的影響你的人生,快樂和不幸都隨著他起伏跌宕。

我從不怕我遇到的這個人。